王小晖的国画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 秋荷听雨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 --读王小晖的小品画

郑岗

　　愈来愈多的旧荷，静静地泊在水面上，残影也日业萧然。秋就像薄雾，淡淡地弥温在枯荷间，即使有风，那些愈来愈多的旧叶，也不作声息，只是垂下曾蓬勃的莲头作沉思状……
　　在喧嚣的闹市里，有这样的景致，这比起荷香醉人的六月，大概更有些诗意。一种凉意的伤感或怜爱，柔柔地泊在深秋里。对这样的情形，看它时，并在刹那间想要抓住它，不让它从指缝中溜走，恐怕只有两种人能够做到，而且会生出多样的情来，更加诗化它。
　　一是有诗心的作家。
　　一是有诗情的画家。
　　在我认识的画家中，女画家王小晖大概是最有这种诗情的人了，我看过她画的许多画，她的小品大致是这样一类以旧荷为主的，像《秋》、《秋意》、《秋夜》……
　　至于她画的这些荷却不全是生在水中或者魂落池塘的，有许多则是插在花瓶或置于案头的。其实这样选择更显出了一种美，这种美往往具有强烈的柔情，更具备了强烈的意味。
　　我们知道，有意味是艺术最宝贵的感觉了。许多艺术家用心追寻一种形式，然后加上一些具有明显印痕的观念，认为意味就是如此产生的，但事实上一件艺术品有意味是其本身所具有的，是非常特殊的特征。它包括了形式上的、内容上的、情境上的。王小晖喜好画残并不是她刻意如此，而是她的本性中对浸染着秋天色彩的，或者说对秋天凋零的枝茎，有着近乎痴迷的爱好。这爱好就是收集，就是欣赏。
　　王小晖画秋，或者说画秋意，或许有人以为她是在逃避"火热"的生活。事实上对一个女画家来说，这是她天性一份独有的审美情愫。正如有人嗜浓妆，有人偏爱淡抹一样，"为自己营造一个文人、佳人、韵人的幻境"大概是王小晖独有的诗情所在。自知是带着感情去画，无论是"淑女静娴"还是"娇女浓妆"都会有着她的心境映在其中。画可以这样画，也可以那样画，已经超越了形式的女性直觉，往往便是独有的。这些十分珍贵，应该说这才是王小晖艺术魅力的所在，所谓的有意味，就是底蕴中的感染力在宣纸上是自然而然的四溢，不是矫情，也不是虚伪的。常人以为小品是轻松的，是把玩的。其实能够画好小品的人却极少。小品画是中国绘画中非常独特的一种创作格式，这在其它画科里是鲜有的。传世的中国画中，为数最多的是小品画。其二中国画的功夫是在日习之中练就的，就像"悟禅修静"，平时用功而体现往往于一瞬间。小品画的修习，其实也就是画家全面素养的修行。翻阅中国绘画史，上面凡可称谓大师的，几乎无一不是小品画得绝顶的好。即使在当代社会生活火热的时期，称得上大师的也大都以自己的小品面世。像齐白石、吴作人、李可染等等。画作也是创作，同其他的文学艺术创作一样，自有扛鼎之作的宏制与雕虫小技之分，但单从水墨的角度讲，小品才是见画家真性的东西，王小晖淡泊、闲适的心境，超然的情趣都体现在了其中。玉肌冰颜，化做小品的线条、色彩，一派融融的意韵，片令人自觉渺小的旷大，小品就格外显现出独有的逸和远。
　　在城市里，有诗心、诗性的人，会轻易为残荷驻步。且莫以为这是寂寞和虚无的。秋的成熟并不只表现于欲粒硕果，秋天同样会以深沉和归于寂静而穿透迷茫与虚无。王小晖说：对女性的拜读，对青春韶华的赞叹，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，画家的语言都应当是赞美的，而面对这一切的态度，一定该是沉寂和纯真的……
　　有个女作家说，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子是有力量的。
　　其实王小晖的小品，或者说她热衷的残荷，实际上不正是潜意识中她渴望精神再生的一种体现吗？面对世界，首先要面对自己，这应当首先回到大地的怀抱，不浮在表层上，融入可以称之为永恒的静寂中。看懂了生活，明白了人生，人自然会心平气静。任何形式的艺术创造，皆应由此作为出发点，浮躁是没有意味的，宁静可以致远，小品之中应该存有一个心的大世界。